如果我有翅膀,我会象鸟儿一样,自由地飞翔,可是,我没有;如果我是鱼,我会再大海里自由地游荡,可是,我不是;如果我不是我,我会象吉普赛人一样,带着心爱的手鼓,四处流浪,可是,我还是我......”

花音.桃花痕(下)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7-11-24 15:14:41 / 个人分类:水果味儿

我打开了门,看见了他的脸。他的脸庞忽然一亮,点亮了周围的空气,染上了透明的金。我感觉到我的脸红了,他又微笑了起来。我把他让进院子,自己进屋为他倒了杯水。小心翼翼地捧出来,递到他手中。他接过,一饮而尽,带笑地眼睛一直看着我。我红着脸,低下头去。自行车网z*G"Q)hKZ| T$q ^-H
“多谢这位姑娘了。在下崔护,来京郊赏花,不巧天热口渴,只得冒犯了,望姑娘不要见怪。”他将茶杯递回,拭着额上的细碎汗珠,有些腼腆地对我说。我笑了,接过茶杯,转身回屋将它洗干净,放到了橱柜里。我想,爹娘回来,大约是不会发现的罢。走到院子里,他仍站在门边,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那片桃林。我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道:“那桃花,都已谢了吧?”他用手指向桃林,说:“不,仔细看,仍是有的,不过,两三天之后,怕是都将萎谢了。”我轻叹:“多好的花呵,可惜春去了,它也将随风而去了。”我站在他身边,也静静地看着那桃林。果然,还有隐约的嫣红躲在绿叶身后。两三天后,两三天后我便要嫁了,或许再也不会回来。自行车网 O b5N*?z2[bg#zV
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,于是安慰我道:“姑娘何必叹气,今年花儿谢了,明年自有更好的盛开。春去春来,花谢花开,自有它自身的规律,姑娘不用伤心。”我抬起头,朝他淡淡地笑了笑。他不过是一个我只见过几次面的男子,我该如何对他说?说我将要远嫁,说这屋子将被弃置,说我或许永远都不再能回到这里?对他说起这些,又有什么意义?我们都无能为力。自行车网f&W |Q$C4j.@h5C
他见我只是笑笑而没有说话,便柔声道:“或许,明年赏花时节,姑娘可以和我一同赏花。我一定会再来这里的。”我愣了愣,随即望向他,迎上了他清澈的目光。他的脸有些红,该是第一次作出这样的邀约吧!我心中有些潮,有些暖,也有些不安。我想对他说,说我明年便不在此地了,你不会在这里找到我的,但我终究什么都没说。眼中涌出泪来,只得低下头去擦掉,然后仰起脸,嫣然一笑。自行车网:} d7lTu/{0f
在我爹娘回来之前,他便告辞离去了。我站在门边看着他离去,越走越远,渐渐消失不见,心中的悲伤便开始弥漫,无法言说。为什么我每次流泪,都会被他看见呢?回到房中,我拿起针线,继续我未完成的那件裙袄。是的,我就要嫁了,就要成为别家的新妇,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那清澈的眉与眼,那带笑的唇角和眼眸,那颀长的身影,那如风的声音,这一切的一切,都过去了。留不得,留得也应无益。就让我将他和那桃林一起,遗忘吧。做完了裙袄,爹娘也会来了。那样柔和慈爱的目光,这一生我都不能也不会辜负。我不能让爹娘伤心,这也是我唯一能报偿的。
rU7L Y*T*r0我嫁了。大红的喜帕蒙住我的脸,我被搀扶着走上花轿。一切都是喜庆的,喧闹的,我被无数善良的人祝福着。这样盛大的婚礼,仿佛承载着我一辈子的幸福。我用手指轻抚我嫁衣上的桃花,忽然想到,已有好久,我没有听到那唤我的声音了。是的,一切都过去了。我的眼前闪过大片大片怒放的桃花,还有在透明的金色阳光中带笑的脸。那如风般轻灵的声音,我将再也无法听到了。如那一片桃林,我将把他永远遗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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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我终于看到我夫婿年轻的脸,心中激起一阵涟漪。他才是我应该相养以生,相守以死的人。新家的庭园里有许许多多的牡丹,迎风摇曳,姿态曼妙。大唐的国花,名不虚传,果真是姹紫嫣红,国色天香。我开始试着去喜欢牡丹的美,细心地为它们浇水,倚在夫婿怀中静静看它们美丽的侧影。一日,夫婿搂着我,宠溺地说道:“喜欢牡丹吗?不喜欢的话,我便教人把牡丹除去,另栽你喜欢的花儿。”我微笑了,轻声说:“不,牡丹已经很好,我喜欢的。”清风拂来,风流云散,不留痕迹。幸福并非是难以得到的东西,只要珍惜,并且学会遗忘,那么,很多身边平凡的人或物,都会是生活中细密安稳的小幸福。我的关于幸福的理想并没有那么高那么远,只想有一个肩膀可以给我依靠,有一座宅子可以给我栖身,有一个人可以对我温和微笑。我爱我的夫婿,因他成全了我,也因他让我终于体会到我母亲的幸福。自行车网W"tw\ r RDZ:s
时间不紧不慢地流淌着,我在一个春天为夫婿诞下一个女儿。孩子粉面樱唇,一家人都十分欢喜。窗外绿柳依依,家人便唤她“袅然”。我美丽柔软的小人儿一天天长大了,我也沉溺在安宁平和的生活中慢慢老去。这样的日子,波澜不兴,只有细碎的绵长幸福。
]UJZ8hG(Q:_UwR0不知从何时起,流传起了一首据说是写在一扇锁住的门上的诗。一日,夫婿饶有兴致地念给我听:自行车网,a2pr(}0tn'W
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
L0|*?%t0~0我愣住了,继而问夫婿这首诗的作者姓甚名谁。夫婿答道:“姓崔,名护。”原来如此呵!我笑了。是他,是那个名唤崔护的少年。他果然去看了桃花,却没有遇见我。春天的阳光渐渐变得灼热,夏天,就要来了。像他那日对我说的:“今年花儿谢了,明年自有更好的盛开。春去春来,花谢花开,自有它自身的规律,姑娘不用伤心。”我已明白这话的深意,我想,他,有一日也会明白。自行车网]-u sl|3I?;S9@%['g%C
夫婿问道:“你觉得这首诗如何啊?”我复又微笑:“的确是首好诗。”忽然,袅然在里屋唤我,我便说道:“孩子唤我呢,我进去了。”夫婿也笑了,目光清澈又柔和。风吹来,暖软如许。自行车网izw7S0pq#nf
夏天是真的要来了。花儿落了,我也早已不是孩子。这一切,已是最好的结局了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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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 删除 童童1   /   2007-11-24 21:30:03
黄庭坚的清平乐可否与此之相关:春归何处?寂寞无行路。若有人知春去处,唤取来同住。春无踪迹谁知,除非问取黄鹂。百无人能解,因风飞过蔷薇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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