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传

我母，于风华正茂时产下一女婴，每到三更大放“歌喉”，扰四邻于“水深火热”之中。母言，女婴落地即大哭不止，“苦啊，苦啊”的哭声，似抱怨在母腹中久闷之苦，今生怕是个苦命人儿，那怎成？遂取小名‘乐儿’，即快乐之意。嘿，此婴便是在下这不成材之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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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)V8@Jp0        孩提时代，邻里总戏说我母养一“疯儿”，成天价地和邻里的“愣头青”们打成一片，上树、爬墙、冲锋、打架······无一不会，母疼儿，倒也不作何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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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学成之后，我母逢人便说：“吾家有女初长成，尚待字闺中，有意者，可登门造访之”，此话叫我头疼不已。忽一日，好友传话：“你母相我兄为婿，知会我兄，我兄应之‘你家那丫，小时我拿她‘蛋珠’，她竟用弹弓弹击我头，现额上还有一印为证，如此凶煞，恐今生难以降伏，罢也。”我听之，笑于腮帮酸痛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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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m8U^$ks6ly H0        母“放风”之后，街坊众媒便鱼贯而行，踏破我家门槛。偶母不在，媒人见堂中踢球之我，边追问：“弟弟，你家姐现在何处？”我放声大笑肚痛不起，告之：“我母且生一小儿，家姐尚不知在我母腹中何处？”待媒人眼镜尚未跌破之时，遂将媒人逐一驱之。媒人但且无过，只是因我而异。我虽眉清目秀，偏是生来“牛高马大”，且一头短发置顶，乍看，根本分不清是男或女。母归家后，明前因后果，立，下旨：改——坐如钟，立如松，行如风。”立下条状，母意欲再造一新生“乐儿”。母命难违，改！可这坐如钟，却怎行得通？天性好动，一刻也不得“安份”，坐如针毡，每每对母嚎之，母烦，罢也；这立如松嘛，也不甚合母心。吾虽高高一个，但毫无站相，松松垮垮自觉优闲自得，可母偏要斧正，母一转背即故态萌生，母只好作罢；行如风，此条倒是件易事。吾行事一贯干净利索，风风火火如疾风一般，岂料母意是行走如‘轻风柳絮’，吾又不和她意。三条下来，条条无一趁她之意，母无奈，当下只好悻悻挥手作罢。母命我立于堂中，从头到脚细细打量，瞥我顶上之发，转念之间，命我不得再剪‘青头’，需留一头长发。比起‘坐、立、行’，这可真是易事，我一口应允。谁知热天头发齐颈，百般难受，可母命难违，终熬到后背一头青丝长发如影随形，乍看倒也亭亭玉立，母心大慰，我随即兴奋地大呼小叫，母急急命吾不得开口，为何？吾不能启口，吾天生一大嗓，想小时邻里的‘水深火热’就能明白。乍一亭亭玉立之女，开口却如铜锣敲击，是何等煞风景之事，母命难违，乔装‘斯文秀气’，然，却似鸡鸭共鸣之声，母毛骨悚然，叹之：无可救药也！只好放任儿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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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Zyfc@nG0        为防母下一‘相亲’之举措，我拉一“狐友”助之，“狐友”帅气蓬勃，年轻多金，好言之下应允上门客串。母见“狐友”风度翩翩，当下大张旗鼓，好一顿鸡鸭鱼肉款待，“狐友”大吃大喝之下，穿帮于两杯下肚。母气之，拿一‘掸’，沿饭桌追打我，两人精疲力尽之余，母笑说：“吾真不知祖上造何冤孽，生如此玩劣不堪之儿。本想造一“笑不露齿，行如柳絮”之窈窕淑女，圆吾生来之缺憾，孰不知造此“恶果”。哎！罢、罢、罢，天性如此，我又何必抹杀。难改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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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.M.n*q8z'|&P1T0        当下才明白，母幼时和我一样，为玩劣不堪之子。每每与人玩耍，常打得人家哭哭啼啼，携全家老小来兴师问罪。成人之后，欲改‘型’于淑女，但每每不得而之。岂料遗传之因，又生一“劣儿”，母痛心疾首之余，也只得作罢，只是逢人又说：“吾家有女初长成，尚待字闺中，有意者，可登门造访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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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唉，想来母欲改儿“窈窕淑女”之心，此生怕是要过多无奈了。有此老母是我幸事，虽繁繁琐琐，倒也还明事理。想来，若母哪天突发奇想，命我裹脚与一月之内，那可真是啼笑皆非了。